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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東訪蘇軾之一:超然臺上話超然

時間:2018-07-08 09:36 來源:0

  眉山網記者 吳曉斌 文/圖


  緣起


  上周,去山東威海參加兒子大學畢業典禮,專程拐了個彎,赴諸城(宋稱密州)、濟南等地踏尋眉山先賢蘇軾足跡。返眉形成文字一二三,算是與前年看望孩子時特意拐彎奔蓬萊(宋稱登州)探訪東坡先生的呼應。


  早些年,有朋友來眉游外灘,時眉山遠景樓正在修建,給我出一上聯:遠景樓前說遠景。


  拿什么對遠景樓?理當應和蘇東坡有關的建筑。凌虛臺上度凌虛?西子湖畔訪西子?喜雨亭下迎喜雨?東坡亭外憶東坡?皆不得其趣。


  6月29日,與蘇軾相遇在山東諸城,登超然臺,觀蘇軾紀念館,讀先生“密州三曲”,一句下聯直撲眼前:超然臺上話超然。


  超然走進悠悠古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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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超然臺內東坡像。


  諸城很古,走進諸城,就像走進了歷史。


  地處魯中丘陵與濰河之間的諸城,悠久的歷史可追溯至5000年前的新石器時代。從那時起,人們就在這里定居繁衍。春秋時期,這片山清水秀、氣候溫和的廣袤土地,為“魯國”和“齊國”的屬地。齊戚王六年,齊國為防楚國入侵,在縣城南部諸山筑城為防,后稱“齊國長城”。西漢初年設東武縣,隋開皇十八年(598年),改名諸城。據考證,諸城因上古名君舜帝出生于城北的諸馮村而得名。歲月悠悠,遙想當年,先民們與山水相依,與日月為伴,在這蔥蘢無際、清水長流的濰水之濱,伐樹割草,開荒辟地,年年歲歲,代代勞作,在水田與旱地上描繪著錦繡,用古樸和靈性來釀造著文化。


  諸城歷史悠久,文人輩出。這里不僅是歷史先賢、堯之后古帝王舜的誕生地,還出現過許多如雷貫耳的名字。孔子的學生、女婿公冶長,宋代《清明上河圖》的作者張擇端,北宋金石學家趙明誠,清代東閣大學士、書法家、宰相劉墉(劉羅鍋),《續金瓶梅》作者丁耀亢等都是諸城人。今天我們要“話其超然”的,是一位在諸城只待了兩年卻光耀千載的眉山老鄉。


  宋神宗熙寧七年(1074年)十月,蘇軾離開了人間天堂——杭州,十二月到諸城(宋時稱密州)任太守。他的官職很長:朝奉郎、尚書祠部員外郎、直史館、知密州軍州事、騎都尉,讀起來很拗口,意思就是掌管當地全局的最高行政長官。


  蘇軾知密州之初,即遭逢了莫大的困境。當地蝗災、旱災交相為虐,“歲比不登,盜賊滿野,獄訟充斥”,“公私匱乏,民不堪命”。加以“新法嚴密,風波險惡”,百姓“剝嚙草木啖泥土”“饑饉疾疫靡有遺”“流殍之余,其命如發”,其逃亡、棄嬰者隨處可見。值此“歲兇民貧”的嚴重景況下,蘇軾感到“力所無如之何者多矣!”壓力極大,這無疑是對蘇軾任太守的一次嚴峻考驗。


  為救民于水火,他上書朝廷,請求減免稅賦。同時祈雨抗旱,驅除蝗蟲,賑災捕盜。對于棄嬰,他發動官員去撿,然后分別安排到各家撫養,政府按月給撫養費,兩年內救活數十人之多。采取這些措施后,社會比較安定,農業增產增收,密州百姓非常歡迎。直到現在,諸城人一提起蘇東坡,仍然贊不絕口!


  超然緣于兄弟情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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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超然臺記》碑刻。


  盡管文化悠遠,人民世代耕耘,當時的密州仍是個貧窮山區。經濟蕭條,百姓生活困苦,政府官員的薪俸也很低,這與有“天堂”之稱的杭州不啻天壤之別。


  蘇軾從杭州通判任上,自請密州任職,除了政見不合,還因為兄弟情深。蘇轍當時正在濟南任職,畢竟濟南、諸城都在山東境內,他希望和弟弟蘇轍離得近一些。


  可讓人唏噓不已的是,蘇軾在密州的兩年竟沒有和弟弟見上一面。但是,蘇軾為弟弟寫下《水調歌頭·明月幾時有》,蘇轍為兄長修復古臺取名“超然”,兄弟詩文唱和卻傳為千古佳話,兄弟倆成為了中國手足之情的典范。


  密州城北,有一座元魏時所筑之臺,當地俗稱“北臺”。熙寧七年(1074年),蘇軾剛到密州時,“臺已陳舊失修頹敗不堪”。但蘇軾一眼就看上了這塊“文化寶地”,遂于次年“稍葺而新之”,復加棟宇成為宋代之閣樓式建筑:“臺高而安,深而明,夏涼而冬溫”。


  對修復此臺,蘇軾極盡喜愛之情,特意邀請胞弟蘇轍為之命名。蘇轍欣然作《超然臺賦》,以老子“雖有榮名,燕處超然”之意,名其臺為“超然臺”,正契合了蘇軾“超然物外,無往而不樂”的處世思想。蘇軾對“超然”這一名稱十分喜愛,乃作《超然臺記》和之:


  凡物皆有可觀。茍有可觀,皆有可樂,非必怪奇偉麗者也……予自錢塘移守膠西,釋舟楫之安,而服車馬之勞;去雕墻之美,而庇采椽之居;背湖山之觀,而適桑麻之野。始至之日,歲比不登,盜賊滿野,獄訟充斥;而齋廚索然,日食杞菊。人固疑予之不樂也。處之期年,而貌加豐,發之白者,日以反黑。余既樂其風俗之淳,而其吏民亦安予之拙也。于是治其園圃,潔其庭宇,伐安丘、高密之木,以修補破敗,為茍全之計。而園之北,因城以為臺者舊矣。稍葺而新之,時相與登覽,放意肆志焉……臺高而安,深而明,夏涼而冬溫……方是時,予弟子由適在濟南,聞而賦之,且名其臺曰“超然”。以見予之無所往而不樂者,蓋游于物之外也。


  此后,超然臺成為蘇軾在密州時的主要會友之所,“雨雪之朝,風月之夕,予未嘗不在,客未嘗不從”,登臨超然臺寫就了諸多優美詩篇。可以說超然臺就是蘇軾的“創作室”,在密州的200多首傳世名作多作于此。


  超然放歌“密州三曲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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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密州滅蝗場景。


  熙寧九年(1076年)中秋,蘇軾超然臺上飲酒賞月。


  皓月當空,銀輝遍地,與胞弟蘇轍分別之后,轉眼已7年未得團聚了。此刻,詞人面對一輪明月,心潮起伏,酒酣微醺,念弟情深,文如泉涌,揮筆寫下了這首千古絕唱《水調歌頭·明月幾時有》。


  “明月幾時有?把酒問青天。不知天上宮闕,今夕是何年……”這首幾乎家喻戶曉的蘇軾“中秋詞”,它的誕生地就在超然臺。中秋之夜,想起遠在千里之外的故鄉親人不能團聚,不禁唏噓長嘆。可是思念只能增加痛苦,怎能郁郁沉湎其中?“不應有恨,何事長向別時圓”……吟罷擱筆,一縷揪心傷魂的思親鄉愁,化成舒心暢肺的坦然。大詩人的曠達胸襟,對美好時光的向往,對人間親情的眷戀,這是一種生命的超越。


  此時的蘇軾,從超然臺上所感受的超然中,深深體會到了“人之所欲無窮,而物之可以足吾欲者有盡”,不要經常“游于物之內”,而應“游于物之外”,無往而不樂。


  至熙寧九年(1076年)十二月,曠世英才蘇軾,已在密州任滿兩年太守。這時,正值蘇軾39歲至41歲的“不惑”之年,在這里,他不僅寫下了千古“中秋詞”《水調歌頭·明月幾時有》,寫下了千古悼亡詞《江城子·十年生死兩茫茫》,還寫下膾炙人口的《江城子·密州出獵》,被譽為“密州三曲”。此后,他大踏步地走入了人生的成熟期,在各個方面都做出了突出的成就和獨特的業績。


  “超然臺”上說超然,蘇軾在自己心中樹起了一座神奇的超然臺。他隨時隨地都能領略到生活的詩意。即使是被貶到比“桑麻之野”的密州更偏遠的惠州,他笑吟:“日啖荔枝三百顆,不辭長做嶺南人。”甚至被放逐比當時惠州更荒涼的海南儋州,他仍超然:“九死南荒吾不恨,茲游奇絕冠平生。”


  蘇軾離開密州后,當地百姓為了紀念他,在超然臺上建造了蘇公祠、慕賢亭等。后來,一些文人名士,常常慕名登臺憑吊,留下了許多詩篇名句、墨跡刻石,形成了獨具特色的超然文化。隨著朝代的變更和混戰,超然臺也歷經滄桑,據史料記載曾先后重修復建16次,但最終在戰爭中被夷為平地。為挖掘研究蘇軾文化,諸城市在原址擴大了三倍重建超然臺。2009年5月,氣勢宏偉、古樸典雅的超然臺又出現在世人面前。建有拾級而上可登高望遠的超然臺和臺內鏤空兩層樓的蘇軾紀念館,館中有原跡刻石及展示蘇軾在密州歲月和他的生平典故的展廳。


  站在超然臺上北望,依然能找到當年蘇軾北俯濰水,“試上超然臺上看,半壕春水一城花。煙雨暗千家”的意境。


  站在超然臺上南眺,依稀可見密州城外二十里的常山,那是蘇軾《江城子·密州出獵》的背景地。


  在這里登高望遠,看到的不僅是密州的文化積淀,更能感受蘇軾這份感天動地的深情,一種看待人生的視角,一種心境和一種姿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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